2012年7月19日 星期四

[Oasis同人] At the end of the story (Liam/Noel) (part2/4)


總之Whatever因此成為我最喜歡的一張單曲,因為整張聽下來像是我和Noel在隔空喊話[1]給全世界的人聽,那感覺真是棒透了。問題是,除了我之外,究竟還有誰記得這些歌是因為我才被寫出來的?我想連Noel都不記得了,他以為他能寫出那些歌是因為他是個他媽的天才,完全忘了一切是因為我,是先有我,他才寫得出那些歌,他就是這麼自大的混帳。但因為寫歌的是他,所以一切他說了算,於是我就變成了那個自大的混帳。
我並沒有因此大罵世界不公平,反正和Noel在一起的時候我從沒覺得世界公平過。想不起來有多久了,那時我們還沒離開曼徹斯特,表演完之後有個火辣迷妹在房門口等著我。她問我是不是吉他手,我說不是。
「那,你是寫所有那些歌的人囉。」
「呃…不是。」
「那,有任何一首歌是你寫的嗎?」
「沒有。」
「那你到底是幹嘛的?」
「我是負責唱歌的。」
結果那個妞閒扯兩句就走了,然後跟Noel在計程車後座鬼混了一夜。[2]計程車後座!所以你說這世界公平嗎?幹。後來我決定開始創造歌曲來挽回這個劣勢,我說創造,因為把它們寫成樂譜這種粗活不是我幹得來的。我錄好demoNoel聽,Noel聽完之後竊笑。
「笑個屁。」我踢他的屁股。
「噢。」他躲開,又竊笑。「Our kid在害羞了。嗷嗷嗷,真沒想到。」
「沒想到甚麼?早跟你說我才華橫溢。」
「沒想到你是連撒泡尿都要題獻給親愛的某某那種感傷的男人。」[3]他繼續竊笑。幹!「你想要的話我可以把下一泡尿題獻給你。」我建議道。
「你真是太甜蜜了,小南瓜。」他說,拉出兩張紙開始把譜寫下來,原本還笑得彎彎的眼角慢慢安靜了,我盯著他的側臉,簡直為之著迷。Noel的笑臉可以煽動整個世界,但你也知道,搖滾樂團是不能靠笑容來煽動世界的,那是偶像歌手幹的事,比如說Blur。搖滾樂團得憑真本事才行。
我猜這就是Noel不愛拍照的原因。Morning Glory的專輯內頁,每個團員都分配到兩張有頭有臉的照片,而我,因為是最帥的,所以有三張。Noel是唯一一個沒在內頁裡露臉的人,我合理推測這是因為攝影師被他計畫性地惹毛了,他遲到了三個小時並在攝影師開始火大的時候醉醺醺地出現,因此他得到的版面是一個後腦勺和一隻左手拿著他的吉他。我完全可以理解,因為他不笑的時候就像隻顏面神經麻痺的猴子,說真的,誰會想看隻猴子彈吉他呢?
接下來的兩張專輯在Noel的完全不合作下,沒有拍專輯內頁和封面照。後來我們有了新的團員,大家都覺得自己才是這個團最帥的男人,所以非得拍點照片來不可。Noel不動聲色,但從他眉毛扭動的樣子,我判斷他拍照那天絕對會裝死。所以我打算起早親自去他家把他押過去公司。
那是個冷冰冰的冬天早上,凌晨四點的倫敦,窗外飄著龜龜毛毛的雪。我邊刮鬍子邊欣賞自己的臉,一邊意識模糊地想著Noel。小時候他沒那麼討厭拍照,我還記得老媽拿著照相機指揮我們在壁爐前站好,Noel笑得跟個白癡一樣,我對他扮鬼臉,然後被老媽敲頭,他還把老媽當時罵我的那句話寫進歌裡。[4]所以說,Noel寫歌真的没甚麼邏輯,要說的話,我就是他唯一的邏輯。天啊,我真是個他媽的詩人,我感動地想,於是我就坐下來寫了一首歌。正確地說,是寫了一首歌的歌詞,因為那首歌已經在我的心中,把心中的歌寫成樂譜這種粗活不是詩人幹得來的,得找個粗人來幹。我興沖沖帶著歌詞跑去他家,踹開他的門把他挖起來聽我的歌。
Talking to the songbird yesterday
Flew me to the past not far away
He is a little pirate in my mind
Singing songs of love to pass the time

Gonna write a song so he can see
Give him all the love he gives to me
Talk of better days that have yet to come
Never felt this love from anyone

He’s not anyone

Noel又露出那種可以煽動全世界的笑容。
「要不是你還會寫歌,」他說,「我早就把你剁碎塞進你自己的屁眼,做一條Liam Gallagher香腸。」
「我以前也沒有寫歌,」我提醒他,「但你依然愛我。」
「我別無選擇,」他說,「你是我弟。」
我望著他。「對,」我說,「你是我哥。」
你是嗑了多少藥?」(我反駁:你他媽才嗑藥) 「很棒的小情歌。深情款款。」(我嬌羞:噢甜心,聽你這麼說真好)
然後他低頭看著我的大作說:「啊,少了一個s。」
我抬起眼睛看他。
「這裡也少了一個s。」他又說。
我坐在那抱著雙臂看他忙碌地把每個he的前面都加上s。到him的時候他頓了一下,但還是若無其事地把它改成her。我心想,究竟我哥是否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蛋,或者我才是個病入膏肓的文盲。他改完之後說:「這是寫給Nicole的吧。」
「現在是了。」我說,「但我永遠不會說是,就像你從來不肯承認Wonderwall是寫給我一樣。」
他看了我一眼。
「是,是寫給你。」他承認道,「但那又怎樣?你也想被放在那個畫框裡[5],但最後他們選了那個莫名其妙的小女孩。可是這仍然是Wonderwall,無論是寫給誰,誰站在畫框裡。」他拿起吉他輕輕撥了兩下唱起來。先是我的那首鳥歌(現在聽來非常悲傷而且令人火大)Wonderwall,最後是Don’t look back in anger
Stand up beside the fireplace
Take the look from off your face
‘cos you ain’t never gonna burn my heart out
這是他的回答。但沒人說我得接受。我撿起我的大作,把所有他加上的s塗掉,揉成一團丟還給他,帥氣地走出他家並且甩上大門,這才想起忘了把her也改回hishim。很好,現在這首深情款款的小情歌是寫給一個他媽的queerNoel一定會非常高興發現這一點。
結果我成了最晚進攝影棚的一個,被Marcus痛罵了一頓。Noel坐在一邊當我不存在,沉默但是我行我素地拍完了所有的照片。一開始Simon[6]還嘗試叫他看鏡頭,後來就完全放棄了。
我一般沒有興致看我們的照片。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想看自己的帥臉,那麼只要走到鏡子前面就成了。而如果我想看Noel的臉,我就拿著鑰匙去踹開他家的門。至於其他人的臉我沒事幹嘛要看Andy,或是Gem,或是Alan的臉?又不是說我是個娘娘腔的白痴。但Simon興沖沖地挑了個全部人都在的時候帶著照片衝進錄音室,而大家立刻露出對那些照片比對我們的音樂更感興趣的樣子。當我說大家,我指的其實是AndyGem。我只好勉為其難配合一下。
照片本身沒甚麼好說的。我一如往常地帥,Noel一如往常地不知所云。我瞪著那些大合照,全體團員擺出一級酷的表情望著鏡頭,但Noel在幹嘛?點煙,看湖上的鴨子,轉頭看後面的東西。有一張在地鐵裡,大家乖乖地遵照Simon指示望向左上方空中一個看不見的精神體,只有Noel非常不配合地掉頭走人。而Simon,認命地,拍了我們呆滯望著空中的四張臉蛋和一顆令人火大的後腦勺。
一隻手從我身後伸過來,指在剛才所說的那張令人火大的照片上。
「這張很好。」後腦勺的主人說。「封面就用這張。」
「我們就不能挑一張看起來成員們感情很好的照片嗎?」Marcus哀嚎道。我丟下礦泉水瓶走出去,躲到走廊的角落。過了一會兒Noel的腳步聲傳來,丟了個東西在我腿上。
「這甚麼?」
Songbirddemo。」他說。他幾乎不錄demo的。
「那首歌該死地叫做He’s not anyone。」我咬牙切齒地說。
「現在叫Songbird了。」他若無其事地說:「你原來寫的歌詞太短了,所以我加了兩段上去。當然這還是你的歌。」
**
掛下電話之後,我到大廳前台讓他們幫我叫計程車。前台那妞殷勤地對我微笑並馬上拿起了電話,兩分鐘之後一個看起來相當凌亂的Marcus站在我眼前。
Liam,」他用一種訓導主任般的語氣對我唱道。「再四個小時天就亮了,你能不能消停點?」
「是你叫我打電話給他的。」我說。
「天啊,我是叫你打電話給他,不是叫你飛過去找他!」
「我沒打算要飛,我打算讓前台幫我叫計程車,誰知道他們叫了你。Marcus,我們付給你的錢有這麼少嗎?讓你不得不兼差開計程車?」
「如果我得犧牲我的睡眠到這種地步,你們確實該多付我一點。理智點,Liam,現在是半夜四點,你叫我到哪弄台直升機給你?」
…Noel坐直升機?」這個裝模作樣浪費樂團經費的痞子!
「當然,不然呢?開車來回三小時?所以我才叫你跟他談談
「這不就對了嗎,」我說,「我現在去跟他談。」
於是我坐在了這裡,犧牲自己和司機寶貴的睡眠,疾馳而往北倫敦。沒有燈的倫敦街道,令我想起曼徹斯特。或許城市也像女人,關了燈之後都是一樣的。剛離開曼徹斯特的時候,所有事情都很順利:我們組了一個全世界最棒的搖滾樂團,我們需要更大的舞台,我們想要更多人聽見它。一切都是這麼簡單。我不懂為什麼Noel要把事情搞得這麼難,需要直升機啊長途電話啊甚麼的,或是一個聽都沒聽過的地方的飯店。
這究竟是從他媽的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大部分時候,當我這樣自問,總是沒有答案。Noel或許會問:「開始什麼?」當我這麼想像,我發現連這個問題也沒有答案。我認識他一輩子了。意思就是,所有的問題要解釋起來都非常複雜,有一千萬個前因後果,沒人有興趣知道,包括我。於是我就會轉而想想一些較為簡單明瞭,而我又可以記得起來確切時間的事,像是我一大早跑去他家唱Songbird。對了,當時那首歌還叫做「He’s not anyone」。然後他望著歌名說:啊,這裡少了一個s…我像是連歌名都會寫錯的那種低能嗎?而且誰會想聽聖女合唱團[7]唱歌啊?既然我不是,低能的當然是Noel。幹。
我還記得我是怎樣唱那首歌,Noel是怎樣聽那首歌。很久之前的一次我們一起接受訪問,主持人問了一個問題,類似是為什麼我的哥哥選擇加入我的樂團而不是自己組一個之類的,我正想對她的麥克風放屁以表示不屑,Noel已經以前所未有的認真態度開始回答她的問題。他說:「因為我只想要他,和他一起站在舞台上,當我看著他而正好他也看著我,像是全世界只有我們兩個,那是生命裡最棒的時候…」這個他,指的當然就是當時二十二歲而且非常帥的我啦。我坐在他的身邊,像只大頭針般害羞地說,幹,老哥,你非得他媽的這麼肉麻不可嗎?這樣全世界都會知道我們昨天晚上搞過了。
…我的心情就跟那時一樣,我原本以為他也是那樣。結果你看發生了什麼?每次我唱Songbird時心情總是非常悲慘,因為它不斷逼我面對一個事實:要嘛我是文盲,要嘛我哥是智障,兩樣都糟到令人想自殺。但我沒有,我只是打電話給我哥痛罵他是個無能的白痴。我的情緒管理智商真是高到令我想落淚,我想著,然後我就會真的落下淚來。
基於上述原因,我一直拒絕在公開場合唱這首歌。但它卻不斷出現在我們的巡迴曲目裡,甚至還被選進了精選輯[8],因為Noel認為那是我寫的歌裡面最好的一首,他對我每次為了必須唱這首歌而發脾氣感到非常苦惱。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這麼討厭它,幹嘛要把它寫出來呢?」他說。
我說:「因為我原來寫的才是對的,現在的歌詞是錯的,你這他媽的白痴。」
「因為不會有男人願意當一隻他媽的娘娘腔的songbird,所以現在的歌詞才是對的,你這腦殘的智障。」他對我咆哮。

[1] Whatever單曲發行在美國巡迴後的199412月,第一首是Liam演唱的Whatever,第二、三首分別是Noel演唱在美國寫的Half the world awayIt’s good to be free,最後一首是Liam演唱的Slide away
[2] 這是真人真事。
[3] Liam第一首收錄在專輯中的創作是為第一次婚姻的繼子James而寫的。
[4] Don’t look back in anger: ”stand up besides the fireplace, take the look from off your face.”

[5] Wonderwall單曲封面是一隻人手拿著畫框,裡面站一個女孩。但原本的封面上畫框裡的人是Liam
[6] Simon HalfonHeathen Chemistry專輯內頁的攝影師及封面設計
[7] 一般認為這首歌是寫給Liam當時的女友﹙後來的老婆﹚,曾為聖女合唱團一員的Nicole
[8] Stop the clocks, 2005

沒有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