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當紅的服裝設計師佩特拉和女僕兼助理瑪蓮一同住在衣間裝潢奢華的公寓裡,佩特拉的女性友人來訪,帶來一位年輕的女子卡琳,卡琳是德國人,年少即移居澳洲,現又回德來找尋工作機會,佩特拉對卡琳一見鍾情,邀請卡琳隔日共進晚餐。
第二幕:佩特拉與卡琳在公寓裡共進晚餐。佩特拉對卡琳示愛,邀請她搬來公寓與她同住,並暗示卡琳可捧她為自己的專屬模特。
第三幕:佩特拉質問卡琳為何一夜未歸。卡琳誠實回答曰在跟男人鬼混。佩特拉痛苦不已,對卡琳時而咆哮時而哀求,卡琳一邊看雜誌一邊敷衍,直到看見報紙上登出了她的照片 (當然是托佩特拉的福) ,才高興地施捨佩特拉一個吻。這吻還沒有結束,電話就響了,竟是卡琳分居中的丈夫,要求卡琳去機場與他會合。佩特拉哀求卡琳留下,卡琳只說:但他是我丈夫呀。然後叫佩特拉幫她訂了機票又要了兩千馬克,提了行李就離開了。
第四幕:佩特拉盛裝在地毯上滾動苦守著電話。原來當天是佩特拉的生日,她的女兒、母親以及介紹卡琳給她認識的女性友人都來祝賀她 (女性友人還帶來很像卡琳的洋娃娃當禮物) ,她卻心不在焉,為每一聲鈴響驚跳,然後在知道不是卡琳之後陷入極度沮喪。眾人都勸她,她由傷心轉變成歇斯底里,然後終於昏倒在地。
終幕:佩特拉在床上悠悠醒轉,突然之間恢復了平靜。此時電話響起,正是她愛之而不得的卡琳,她語氣淡然彷彿多年老友,像是終於從夢魘中醒來,不再為卡琳束縛了。她對始終守候在她身邊的助理瑪蓮說:來,跟我聊聊你的事吧。瑪蓮向前吻了她的手,然後....收拾行李離開了佩特拉,順便把那個很像卡琳的洋娃娃帶走了。
一部完美的五幕劇,從頭到尾只在佩特拉的公寓房間裡拍攝,可想而知沒有太多動作,完全依靠人物的對話撐起情節,非常典型的dialog-driven film。做為一部探討雙性戀女性困境 (佩特拉完全就是法斯賓達本人的女性化身) 的電影,又以高度成熟的舞台劇形式呈現,這部電影有太多地方可以討論,不過既然這並不是一篇報告,就條列筆記一下重點好了。
(1)封閉的空間,封閉的情感食物鏈及奴役/被奴役的權力關係:瑪蓮 (生產者) --佩特拉--卡琳 (最高級消費者) 。第三幕有個地方很經典,卡琳指使佩特拉去倒酒,佩特拉又指使瑪蓮去拿報紙...
(2)瑪蓮是個非常神祕的角色。她是女主角的女僕、助理,在卡琳出現之前可能也是佩特拉的性伴侶。佩特拉曾對女性友人說:反正她 (瑪蓮) 愛我,她就喜歡我對她這樣 (兇,頤指氣使) 。但與其說是女主角的愛慕者,瑪蓮扮演的更像是個窺視者及被虐者 (這就是傳說中的斯德哥爾摩症候群嗎) ;而這或許也是這部電影想表達的想法之一,所謂愛情其實是極不純粹而且非常複雜的,就像佩特拉對卡琳強烈的占有慾,或是瑪蓮之被虐與窺視。當事人或許覺得是愛,旁觀者可是看得毛骨悚然。
(3)瑪蓮是個非常神祕的角色Part 2。她從頭到尾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只是偶爾以打字機的聲音來表現她的不滿) ,也沒有任何情緒,只有最後佩特拉失去了一切,溫柔地向她道歉,和顏悅色對她說:來跟我談談妳的事吧,她才狂喜地吻了佩特拉的手。妳以為她們馬上就要促膝長談心心相印,新的情侶就要誕生了,下一秒鐘居然是瑪蓮拉出了她的皮箱,然後開始打包行李,然後提著行李離開,電影結束。
(4)瑪蓮是個非常神祕的角色Part 3。瑪蓮的離開那裏其實我一直想不懂,包括為甚麼她突然就決定離開了? (因為她是M所以無法接受佩特拉對她太好嗎?) 為甚麼她離開時要把那個很像卡琳的娃娃帶走? (還是說這是她為佩特拉做的最後一件事,讓佩特拉永遠脫離卡琳?)
(5)這部戲集中了法斯賓達班底中所有重要的女性演員。冷峻知性的Margit Carstensen (佩特拉) 和性感美貌的Hanna Schygulla (卡琳),正好是法斯賓達電影裡兩種不同的女主角典型;飾演瑪蓮的Irm Hermann,法斯賓達電影裡永遠的女配角,總是演出安靜善於忍耐的角色。或許這個角色配置也反映出真實人生裡她們與法斯賓達的互動關係。
(6)我最喜歡的一個鏡頭:第一幕佩特拉一邊化妝一邊與女性友人聊天,一氣呵成,無論是化妝還是台詞都沒有絲毫停頓。
最後不能免俗地 (?) 提一下頭髮。佩特拉在影片中一直是戴著假髮,每一幕的假髮都不一樣 (我很確定不是禿頭危機,第一幕她有以素顏出現了一下) ,總覺得這應該有某種象徵,難道是法斯賓達在委婉地對Ulli Lommel提出建議嗎 (這當然是不可能的,而且我保證下一篇不會再出現頭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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